催眠記事
半年多前,修習催眠的朋友為我進行了催眠。一場與預期相去甚遠的體驗,但後座力驚人。
我喜歡夢境,可能與近年來的心境有關,我喜歡作夢,進到一個與現實類似,但完全不同的情境之中,享受著自己潛意識的世界。相較於十多年前因常做惡夢而害怕睡覺,現在的我私底下把夢境當成最快樂的地方。夢之地是逃避之處,即使是惡夢也沒關係,至少知道會醒來。
要做催眠之前,我抱著同樣期待又害怕的心情——想發掘自己最深層的秘密,又害怕面對這個秘密。另一個恐懼是把自己的自主能力交在另一個人的手裡,放下控制的能力——我能夠這樣的信任一個人嗎?雖然沒有把這些疑慮說出口,就在催眠即將開始之前,我的肚子開始隱隱作痛起來。
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困擾,至少,我不知道有什麼想要藉由催眠解決的困擾。因此選了一窺生命藍圖,遇見指導靈,會見往生親人——我想念未能送終的外婆。
在複雜的情緒下,我幫自己找了舒服的姿勢,盡可能的跟隨催眠師的指示,希望如電影「似曾相識」裡的男主角一樣,去到內心想望之處。
只是,在催眠師的指示下,我沒有感覺到放鬆,也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手。沒有隨著指示去到北極,也沒有去到沙漠,催眠師指示我舉起手,我卻絲毫沒有動作時,我知道自己的意識還在抗拒著。雖然看見一股深紫色的光影,但稍縱即逝,越是努力想再看一次,越是無法看到。同時,心裡湧上一陣哭泣的衝動。
調了音樂、燈光,重來一次。這次我一手拿著想像的筆,一手拿著想像的板擦,在眼前想像中的白板從一寫到二十五,然後進到一個掛滿著畫的走廊。突然之間,那股想哭的衝動又回來了,這次更加的具體。我的眼前先是出現一個穿著銀色緊身衣的人,又出現一個穿古裝的女子,我哭著說:「我要回家!」那穿古裝的女子乍看之下像是中世紀的歐洲穿著,和穿著銀色緊身衣的現代感形成強烈對比。我很清楚的意識到:回家,是回到天界,人生的輪迴是一場時空旅行,那穿著古裝的女子是我的守護神。
催眠師問我現在在哪裡,我心裡在回答,但說不出口,醒轉過來之後才說出答案:「地獄」。
那時,我真希望自己的催眠可以像夢境一樣,一幕接著一幕的發生,可惜只是片段的連結。催眠師問我如何才能回到家,我的眼前出現一個黑色的人影,接著這個人影一片片的剝落,充滿了光。這時我的心裡浮現起心經的經文,繼而瞭解到我的守護靈是觀世音菩薩,回家的方法就在心經之中——那一片片剝落的人影,不只是業障,不只是吃素、念經、守戒,而是罣礙。只有放下所有的罣礙,肉身才足以輕盈的回到天界。
雖然看到這樣的景象,但當時的我並沒有如此回答催眠師,因此她還在問我要如何回家,我也還在問著,也得到答案:「妳早已知道答案,不用問了。」
在催眠的過程中,我的溝通能力並不好,很多看到的影像都沒有說出來,只是自顧自的隨著看到、感受到的影像走。因此,催眠師要帶我去看生命之書時,我一方面沒有反應,一方面又看到守護神轉身而去,我說:「帶我去看,帶我去看。」然而,接受了催眠師的指示之後,我只看到一片黑暗,心裡仍然是同樣的訊息:「你早已知道答案,不用看了。」
最後臨別的一句話是:「妳已經知道答案,Have faith。」
這些年來,隨著人生的經歷、修行,我以為自己已經放下許多,接受了現世的任務,入世的修行,卻鮮少探索自己內心的需要。也沒有想到內心深處是用如此赤裸裸的字眼形容現世的人生,而自己還假裝著這個現世有可留戀之處、可愛之處。我訝異於在偽裝的外表下,我有多麼厭惡這個世界,人性的醜惡面,一方面還強顏歡笑的鼓勵自己,別人。
而在這樣的偽裝之中,我還在不停的問,到處問,我該過什麼樣的人生。答案卻在已存在於內心深處。
回到家,我把寫了幾年的部落格關掉了。瞭解了自己的深層思維,我想重新開始。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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